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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出息的小男生與可敬的比丘——「八敬法」制度存廢的人性對照

釋昭慧

    一位有為有守的比丘尼某甲(遵囑隱去其名),無私地將自己所住持的南投清德寺交給佛光山星雲大師全權處分,大師派遣他的資深比丘弟子慧龍法師,帶著一群比丘駐錫於此。

  在交接的過渡期,某甲比丘尼還是常常過去,好讓信徒有一段適應期。她告訴我兩樁近日同樣發生在清德寺的事,發人深省。

  一日,某甲比丘尼在清德寺接見某佛學院一群來參訪的比丘、比丘尼。他們告假之時,在大殿禮佛完畢,比丘尼向她頂禮告辭時,兩位比丘竟大剌剌走到一邊。她不禁訓誡他們:「我是這裡的住持,也是長老尼,你禮貌上應該要向我告辭!最起碼也要向我問訊(鞠躬)吧!」

  在大殿前合影留念時,兩位比丘竟然擠到中間,她只好端出長老尼的架勢訓誡他們:「我是這裡的住持,也是長老尼了,你們怎麼可以擠到中間照相!」於是命兩位比丘站在她的兩邊。比丘們悻悻然,不悅之色溢於言表,但因理不直氣不壯,也只好乖乖就範。

  我聽了這個故事,內心真是無比歎息!這兩個小傢伙,不過是尚在就學中的年輕晚輩,只因出了個家,竟連做「人」的基本道理,通通都給忘光光了。世間人縱使再粗魯,到人家裡拜訪,要離開時,哪有竟然不向主人告辭的道理?與主人合影,除非主人謙辭,否則哪有擠到中間照相的道理?更何況,就算主人謙辭,也輪不到他們站在中間吧!就修道人而言,那就更應學學「無我」的智慧,虛懷若谷,不應仗著自己「生理器官有別」而強出頭吧!

  這群沒出息的小男生,是誰讓他們失去了做「人」的能力?豈不就是所謂「八敬法」(佛門男尊女卑法)那種非人性的制度,造成他們的罪惡嗎?據說該學院,尼眾要向這些男同學頂禮,還要負責吃剩菜。他們久已享受慣了這種特權待遇,焉能不飄飄然忘了自己是誰!

  我在佛教界,常看到一些年輕比丘,黃袍加身,宛如帝王模樣,走到哪裡都要耍老大,端架子,座位要上坐,照相排中間,走路在前面,這種「上中前法師」的架勢,焉能不令人感覺面目可憎?最可議的就是:他們雖口口聲聲「男尊女卑」、「僧尊俗卑」,但永遠只敢關起山門做皇帝,一遇到總統啦、官員啦、立委啦,就立刻「狗腿」地跟前跟後起來。如果他們真的言行一致,怎麼不敢走到這些高官民代的前頭呢?真是吃定了比丘尼與善男信女!

  古印度婆羅門教將祭司(婆羅門)的地位高高拱起,強調「婆羅門至上」;佛陀卻逆向操作,引領時代思潮,揭示「眾生平等」義,堅決反對「婆羅門至上」。然而不幸的是:兩千多年來,在「八敬法」的淫威之下,佛教出現了「新婆羅門族」,色厲內荏地將自己高高舉起,將女性重重踹到腳下。他們殊不知,就在高高舉起自己的時候,他們的靈性已經一步一步向地獄中沉淪下去了。就在他們口口聲聲「要遵照佛說以行八敬法」時,已經悄悄地背叛了佛陀--假傳聖旨,卻漠視了佛陀的「平等」之教。他們讓原屬引領時代思潮的佛教,變成了抗拒時代思潮、漠視「人權」共識的保守基地。

  寵壞男性而糟蹋女性的,經常就是女性本身。我記得有一回在學術研討會上發表論文,批判到佛門兩性不平等現象時,在座的前述佛學院某比丘尼竟然發言道:「女眾行八敬法,可以調伏自己的驕慢心。」我當即反問她:妳難道沒看到許多比丘受到「八敬法」的禮遇以後,已經墮落、腐敗、虛矯、沒出息到什麼樣子了嗎?妳難道忍心為了調伏自己的驕慢心,而讓比丘們因此而墮落、腐敗、虛矯、沒出息嗎?妳縱使是自利心切,難道沒想到佛法要求的是「自利利他」嗎?妳難道只為了自己在修道途程中要上壘得分,竟以「八敬法」不斷強制比丘們揮出一記記犧牲打嗎?為了調伏驕慢的「目的」,妳難道竟忍心把比丘們當作達成目的的「工具」嗎?

  雖然許多比丘因我提倡廢除八敬法,而對我恨之入骨,但老實說,我覺得自己遠比那些行八敬法的人,對比丘仁慈多了。最起碼我對這群「沒出息的小男生」,還是深深切切地懷藏著「恨鐵不成鋼」的心情啊!

  某甲比丘尼見證的另一樁事,卻是一個「可敬比丘」的範例。她一抵達清德寺,新任住持慧龍法師遠遠見到她,就向寺中的年輕比丘說:

  「老住持來了,還不趕緊頂禮接駕?」於是諸位比丘對某甲比丘尼行禮如儀。午齋時,他竟然要某甲比丘尼坐在上首。某甲比丘尼說:「不好吧!您是住持,應坐上座。」他說:「沒關係,我是要教這些年輕的新學比丘。我不要講,我要做給他們看,看我是怎麼對待長老比丘尼的。這就是身教!」

  她的陳述,讓我見識到:星雲大師的平等心,是何等的貫徹剔透!由於他全面「凍結八敬法」,這使得他所培養出來的弟子,有何等良好的家教!這些比丘愈是謙遜,就愈是贏得了人們的敬重。

  在這些可敬的比丘們身上,我看到了僧團未來的希望!

九一、五、十七 于尊悔樓
--刊於九十一年五月二十四日《自由時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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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建樹嘔心瀝血,到如今已綠蔭成片!——向林蓉芝秘書長致敬

釋昭慧

  十年前,淨良長老與林蓉芝秘書長號召眾佛寺長老、法師,組成一個全國性的社團法人,從此不受制於教內相互拉扯的力量,大步邁開,為佛寺護權益,為佛教爭尊嚴,為眾生謀福祉。


91.04.23.於華雨精舍,林蓉芝拜見導師。 
 

  萬事起頭難,更何況還是在如此保守的時空背景下成立本會的。可想而知,這將遭遇到何等強力的抵制!許多人身攻擊的耳語散布於教界,他們並指控著本會的成立是「破和合僧」。在這麼「低氣壓」的情況之下,淨公長老與林秘書長勇敢地挺下來了,一群有正義感的法師們也不計利害,以「加入本會」的方式,表達了他們對佛教改革的期待。對半生無私奉獻佛教的林秘書長而言,這不啻是最大的支持與肯定!

  十年下來,中華佛寺協會在淨公、開公與達公三任理事長與林秘書長的努力之下,果然不負會員的期許與託付,完成了許多過往看來簡直是「不可能」的艱辛任務。

  許多佛寺在本會的協助之下,力抗惡法而保住了寺產;許多僧尼因本會出面,而免受辱於地頭強梁;許多陳年無法解決的佛寺共同困難(如寺院章程問題、土地徵收問題、國有財產問題、農地佛寺登記問題、納骨塔違建認定問題等等),都因本會出面向政府力爭,而獲得了當局善意的回應。許多重大到攸關佛教榮辱的護教運動(如護觀音、爭取佛誕放假等等),本會也都站在第一線上傾力支持。而本會在政教關係上拿捏得恰到好處的中道智慧,也使得它歷經兩朝而不卑不亢,屹立不搖。

  這中間,我們大家有目共睹:最辛苦的就是林秘書長了。她常是南北奔波,席不暇暖,僕僕風塵地訪視各地的大小佛寺,為師父們解決了許許多多的重大難題。即使一些佛寺並非本會會員,她也不忍捨棄,盡心服務。所以本會實質上的服務對象,已不祇是會員佛寺,而是全國佛寺了。

  這還不說,近年來她還代表教會立場,三不五時北上,參加宗教諮詢會議,與政府官員、各宗教代表,共同會商制訂宗教團體法草案,好讓許多攸關寺產或寺院定位的問題,獲得根本的解決之道,並有確鑿的法源依據。她甚至以其誠摯的態度與思辯、分析、遊說的卓越能力,贏得了官員與各宗教領袖的友誼,請他們體諒佛教的困局,為照顧佛教寺院而跨刀相助。說實在話,那些與其他宗教無任何利害關係的相關法條(如「納骨塔合法化」規制),若非林秘書長從中說項,是不可能被制訂在「各宗教通則」性質之宗教團體法草案中的。所以她得道多助,幾年下來,為本會贏得了教界、友教界乃至政界的公信力。有的友教朋友對於佛教出現這等忠貞而卓越的會務幹才,還表達了他們由衷的欣羨之情!

  當她傾全力為佛教衝鋒陷陣之際,遇到的敵人竟然不是外人,而是佛教的某大山頭。他們黑函滿天飛,直接點名批叛她以「白衣」介入佛門中事,甚至以子虛烏有的故事,拿來繪聲繪影,意圖醜化她的人格。許多人對筆者何以全力卯上該山頭,甚表不解。因為該山頭並未得罪筆者。但筆者的邏輯很簡單:他們如此藐視並暗算林秘書長,而無視於她對佛教(當然也包括該山頭在內的佛寺)的重大貢獻,筆者無法坐視不顧林秘書長所受到的委屈。

  以上所述,都已是高難度的護法貢獻了,而更難上加難的就是:出於對三寶的愛護之忱,林秘書長面對一些引起社會詬病的佛門事件,也一樣挺身而出,讓傷害降到最低。要知道:筆者護教、護生所引發的爭議性雖大,但一般而言,由於言之成理,媒體報導起來,正當性還是比較大的。然而有些佛門弊案是難以言之成理的,倘為了愛惜羽毛,林秘書長大可不必出面。但她以一介優婆夷,不忍見師父受苦,佛門受謗,還是儘可能挺身而出,說服媒體與社會,讓他們抱持著「哀矜而勿喜」的心腸來看待這些事情,把佛教所承受的殺傷力降到最低,這比起筆者的所做所為,其實是更加高難度的。

  一轉眼,中華佛寺協會竟已成立了十週年。人的一生有幾個十年?有幾個人能為了一個心願,十年堅持崗位,歷經辛酸苦辣而屹立不搖?看到林秘書長一生中十年的悠悠歲月,竟是在「全心全力撐持教運」的情況下,匆遽度過的,除了讚歎之外,竟還有強烈「心疼」的感覺!她十年來嘔心瀝血的建樹,到如今已換來諸佛寺的綠蔭成片,想來她也應該了無遺憾吧!

 --九一、四、三十 于尊悔樓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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